派遣膠偶(九)

金龍走了過去
門後是間寬敞的豪華浴室
映入眼簾的是透明玻璃浴缸
昱熙：「這邊繼續拍」
金龍：「我還以為今天怎這麼順,可提早收工,原來還有」
昱熙點點頭
金龍走入玻璃浴缸內
造型簡約而復未來感的水龍頭流出清水
金龍的身體再次被冰冷給擁抱
昱熙請他擺出一些享用浴缸的姿態
由於金龍早已放鬆出神
腦力有如早被使用完畢
整個人呆呆地坐在浴缸內
昱熙只好先放下相機
親自指導他的姿態
那些男人間的觸摸本會尷尬
但隔著橡膠皮膜不像裸體
至少也是件衣服
只是衣服精準地傳達了對方的動能
有股難以形容的美妙感受在金龍身上散開
當然他是不會承認的

拍了幾張之後
昱熙取出非常低矮的腳架
把相機置於其上方固定
鏡頭對準著玻璃浴缸的下層
走到金龍身邊蹲下來
昱熙：「接下來的有點難度,你仔細聽著」
金龍：「嗯?」
昱熙：「接下來的設計畫面,有點像宗教裡的受洗儀式,所以你會沉在水中,需要閉氣」
金龍：「閉氣時可以閉上眼睛嗎?」
昱熙：「這個頭套上有金屬紐扣,眼睛跟嘴巴另有裝置,稍早都沒用到,待會兒將會派上用場」
金龍：「所以裝上你說的裝置,我會看不到對嗎?」
昱熙：「對,所以閉著眼睛也沒關係,鏡頭不會拍到...記得在水中閉氣,不要吐出氣泡」
金龍：「那我需要讓臉沉到水中多深的位置?」
昱熙：「現在相機鏡頭對準浴缸底,你整個人躺到浴缸底」
金龍：「好像有點危險」
昱熙：「我會抓著你,一拍完就拉出水面」
金龍：「...就試試看吧」
昱熙：「把你的手套脫下」
金龍：「你要戴上?」
昱熙：「受洗畫面將滿是被橡膠包覆的人體,我一手扶著你脖子,一手按在胸口上...你雙手抓住我的褲襠皮帶,以防浴缸內因為緊張而手滑,懂嗎?」
金龍：「我知道了」
一人脫下了橡膠手套
另一人則彎下腰開始捲起褲管
以便一腳伸入浴缸內時不被弄濕
同時方便扶著金龍
昱熙將相機調整為自動拍照
設定十五秒後連拍十張照片
接著戴上金龍所脫下的手套
昱熙：「閉氣大概維持二十秒,若不行時,拉我褲頭皮帶,就立刻扶起你」
金龍：「好」
昱熙：「頭部肩膀都放鬆,由我幫你調整拍照角度」
金龍：「嗯」
昱熙替金龍的頭套扣上的遮住雙眼與嘴唇的橡膠片
霎時主角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心想待會兒進入水中時
唯一的呼吸開孔也暫時停用
有種水中窒息的風險
金龍不禁緊張了起來
昱熙的手指按壓下拍攝按鈕
開始倒數
接著他一腳踏入浴缸內
金龍將雙手扣在昱熙的皮帶褲頭上
緊牢抓住
同時深深吸一口氣
這時頭被壓入水中
大量氣泡從頭套的縫隙快速冒出
幾秒之後
浴缸內恢復平靜
對準了透明玻璃浴缸底的相機仍在倒數中
昱熙稍微轉到金龍的臉向鏡頭
讓他在浴缸內頭仰著
強調那男性隆起的喉結
金龍身體抖了幾下
最後的紅燈閃起
開始連拍
模特兒突然激動地拉著昱熙的皮帶頭
昱熙趕緊將他拉離水面
馬上取下捂住雙唇的橡膠片
一些混著唾液的水流出
金龍緊張地喘氣著
他自己拆下眼睛的裝置
金龍：「抱歉,我憋不住,可能剛剛空氣吸太過飽,進入水中後反而很想吐出」
昱熙：「沒關係,你休息一下,我檢視剛剛的拍攝成果」
昱熙離開浴缸
脫掉手套後甩乾雙手
審視第一次連拍的成果
因為金龍的身體有抖動
照片相當模糊
完全不能用
金龍的鼻子也被水嗆到
感到不適而稍疼痛
大約五分鐘後
昱熙：「好了嗎?我們繼續」
金龍點點頭
鑒於前次失敗
這次相機的倒數設定只有五秒
連拍五張
所以十秒內將會結束
若沒成功就得嘗試第三次
金龍當然不願如此重複
他告訴自己一定要成功

昱熙再次戴上手套
一腳跨入浴缸內
金龍雙手握著昱熙的褲頭
二枚橡膠片被扣回頭套上
黑暗中聆聽攝影師的指示
昱熙：「空氣不要吸太飽,身體放鬆,五秒後就開始拍照,姿勢定住,結束後會馬上拉起你」
金龍點頭
把自己交給對方
相機的按鈕被按下
一秒後金龍也被壓入水中
這次有些小氣泡附在頭套表面
不肯浮離
為了畫面的完美
昱熙用手觸摸抹去
只是相機已經開始拍
這次換昱熙有點手忙腳亂
趕緊把手擺回金龍的胸膛上定著
而模特兒身體很穩
幾乎沒有抖動
五張連拍結束
昱熙趕緊把金龍拉出水面
主角立刻自行取下嘴唇上的橡膠片
大口喘著
彷彿充滿感激
悉鬆平常的呼吸也顯得珍貴
這不是一場裝模作樣的受洗
在鏡頭前擺個樣子罷了
金龍在一個連自己都尚未看清的世界裡
獲得新生而渾然不知

昱熙前去檢查結果
似乎非常滿意
擺出ok的手勢
昱熙：「成功了,你做得太棒了」
金龍：「不敢當,只是服從你的指示,盡量去做而已」
這話聽在昱熙的耳裡
不知道意義有多麼非凡
他笑了出來
浴缸內的金龍也被感染了開心的氣氛
殊不知這微笑之難得
金龍早忘了陽智傑說過宋昱熙是個很傲的人
根本是不太會笑
金龍卻一次又一次地看過了

原本以為已經告此一段落
起身離開浴缸
昱熙：「等等,還有最後一部分」
金龍感到有點無力繼續拍照
不過他回到浴缸內
等待下一步指示
只見昱熙拿著數個成疊的保鮮盒
一個個掀開蓋子
取出了朵朵顏色浮誇鮮豔的花朵
金龍：「這些扶桑花的顏色好豐富,沒想到目前品種這麼多了」
昱熙：「你認識這?」
金龍：「我是讀相關科系的,所以認識」
昱熙：「園藝系?」
金龍：「對」
昱熙的手持續忙著
根據花朵顏色
在水面上安排相對的位置
無色的水面被華麗佔據
只剩下金龍烏黑的上半身挺於水上
昱熙：「你稍微讓更多身體浸下去 ,只留下胸膛跟臉在水上...肩膀能稍微泡在水中嗎?」
這個姿勢的難度很高
金龍嘗試了好幾次
無法讓部分肩膀在水下而胸膛卻在水上
昱熙思考了一下
嘗試尋求解決之道
金龍：「如果有東西可以墊在浴缸內,頂著我的背,或許可以辦到你要的姿勢」
昱熙左顧右盼
找不到高度低矮適中
又可以承受成年男子體重的穩固物體
而且還不能太寬大
否則放入浴缸後
相機會拍到水面下有模特兒以外的異物
金龍：「不然...放掉一部分的水,我直接躺在浴缸底,這樣呢?」
昱熙：「似乎可行,試試吧」
拔起了排水口的塞子
水位開始下降
花朵隨著漩渦轉動
最後將要被帶走時
金龍才趕緊將塞子裝回排水口
昱熙把水面上的多數花朵再次取起
好讓金龍在浴缸內調整自己的姿態
把雙腳舉起後掛在浴缸邊緣
讓整個上半身平躺在玻璃缸底
重新開啟水龍頭
控制適當的水位
金龍吐氣而收小腹
終於如期地只留下臉與胸膛在水面上
有如河中的黑色沙洲
散發出一股日式般的極簡雅致
由於長時間浸泡在冷水中
金龍感到涼冷不已
黑色沙洲上浮現一雙對稱的突起土堆
金龍渾然不知
但昱熙早已開始欣賞眼前的美景
那對按鈕是通往快樂的起點
不過眼前有正經事情要辦
昱熙讓自己盡量專注於當下的攝影工作

再次擺回那些繽紛的花朵
唯美的畫面終於逐漸成形
捂住雙眼的橡膠片再次扣上
僅有嘴唇呼出的氣息瀰漫在水面上
有如不知何時將要爆發災難的火山口
昱熙按下了快門
艷麗的花朵與嫩紅的雙唇一同演出這場戲
池中溢流著透明的慾望
昱熙取了一朵花
擺在金龍的嘴邊
請他稍微輕吐著舌頭
好讓攝影師擷取瞬間的情慾
大功告成
脫下頭套後
金龍看到水面漂浮著一朵超大的紫色蘭花
他想起這朵花就是在攝影工作室中
一幅近距拍攝的不明植物花蕊
金龍：「這蘭花,在你工作室裡的牆上看過,是同樣的植物對吧?」
攝影師點了頭
昱熙：「花卉中的王者貴族,萬代蘭」
金龍：「第一次看到您那些作品,我還無法分辨是什麼花朵,現在知道是萬代蘭了」
昱熙：「古代的希臘與羅馬人,看到蘭花的柱頭,認為是雄性的而可以壯陽」
金龍：「原來如此...仔細一看,確實有給人聯想的空間」
昱熙：「 人與蘭花相距甚遠,卻有著相仿的構造,我覺得很有趣」
金龍一邊聽一邊走出浴缸
沒去多想方才最後一張照片
充滿雄性魅力的蘭花花朵擺在嘴唇邊
攝影師的創作有著什麼意義

由於今天直接拍到二點半
金龍餓壞了
可說全身無力了
昱熙離開浴室讓金龍先自理一番
他則去外頭收拾工具
金龍梳洗完畢後
才想起沒有把運動衣褲帶到浴室內
浴室門被稍微打開
金龍：「Eddie,不好意思,可以幫我拿衣服嗎?」
請昱熙把他穿來的運動服拿到門邊
一雙眼睛在浴室門後等待著
金龍：「謝謝」
昱熙：「終於改口了,這樣比較沒距離」
金龍：「...呃...」
穿起了運動服
不過因為沒有內褲
褲襠位置有個尷尬的形狀浮現
金龍以毛巾擦乾了雙腳
套上運動鞋
金龍：「浴室的那些花,就留下來給清潔人員丟掉嗎?」
昱熙點了頭
兩個男人就離開了汽車旅館
留下了大量花朵
以及亮光劑殘漬

在返回南港的車子上
昱熙：「午餐時間過了,店家已經休息,先去7-11買個吃的」
金龍：「好」
停靠在路邊
兩人一起下車
金龍把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裡
試圖打散褲襠正面的輪廓
不讓往來的路人發現那裡的特有形狀
微波的便當結帳後回到了車上
昱熙：「先吃完再上路吧」
金龍：「嗯」
默默地吃著微波的便當
金龍率先吃完
滿足地放鬆休息著
昱熙的便當還留下一些飯
不過他沒有繼續吃完
透明蓋子合上後就開車上路
昱熙：「你說你是讀園藝的,對吧?」
金龍：「嗯」
昱熙：「我以前曾想就讀這科系」
金龍：「你喜歡花卉嗎?」
昱熙點點頭
金龍：「不過這個科系比較難找工作...台灣注重工業,所以農業相關的被壓縮,工作的數量不多」
昱熙：「其實多數人從事的工作都跟學歷無關...十二年國教加上大學教育還是不夠,所以出社會後還得再學習更多」
金龍：「是這樣沒錯」
昱熙：「有時候我認為園藝很詭異」
金龍：「怎麼說?」
昱熙：「人類大費周章,只為欣賞植物的生殖器官,還切下來帶回家裡瓶插欣賞,你不覺得諷刺?」
金龍：「我沒這麼想過...只覺得花朵很美麗」
昱熙：「花朵其實是植物孕育下一代生命的重要器官...我們欣賞那些部位,用眼睛看,用鼻子聞...如果換成動物,沒有人可以忍受桌上滿是動物的性器官...植物不會流出紅色汁液,不會哀嚎,成了最佳選擇」
金龍：「...這樣說,也是沒錯」
昱熙：「花朵與性緊密結合的,充滿慾望的...看似被動地讓蜜蜂探訪,其實主動釋放香氣,吸引昆蟲」
金龍：「嗯嗯嗯嗯」
昱熙：「是被動或是主動,界線已經模糊了...是植物被人栽種,或是植物要人扮演園丁呢」
金龍：「嗯嗯」
昱熙：「旅館那些拍照用的花,都是我栽培的...我也做了同樣的事情,把花朵摘下」
金龍：「扶桑是木本植物,要大花盆與日曬,您公寓陽台能栽培?」
昱熙：「種在頂樓...改天讓你看看,今天沒花可賞,去看葉子會無聊」
金龍：「嗯,好啊,改天拜訪您的花園」
昱熙：「今天辛苦你了」
金龍：「不會,您也是」
昱熙：「你天生就是橡膠衣架子」
金龍：「過獎了」
前幾週被沛筠的家人挑得一無是處
現在卻被昱熙稱讚是最棒的男模
連續幾次拍照任務下來
昱熙透過金龍的軀體
將腦中畫面化為照片
幻想一一實現
金龍內心偏遠角落的幼苗也逐漸茁壯
吸收著昱熙提供的營養
讓不具名的人格發育當中
魚幫水?
水幫魚?

回到了南港的住所
金龍先下車
昱熙傾著身體靠向窗邊
昱熙：「你先休息,晚點想跟你討論下一次的拍攝主題,可以嗎?」
金龍：「這麼早?」
昱熙：「想先讓你了解主題來做準備...一方面內容比較灰暗,需要經過你同意才能進行拍攝,所以先溝通看看,同時了解你的想法」
金龍：「...好,那麼我洗好澡之後過去找你」
昱熙：「不,我去找你就好了,就一個小時之後吧」
金龍：「好,我想大概是四點,在四樓等你」
金龍回到四樓浴室
脫去了那身運動衣服
身體還有一股橡膠的氣味
聞著這逐漸熟悉的氣味
不像當初還以為是有毒的惡臭
身體已經逐漸接納了橡膠
打開蓮蓬頭
一股清新的活力從上到下流經全身
洗髮精沐浴乳塗抹在身上
花香蓋過橡膠氣味
恢復自己的本色
回到臥房坐在床邊
義美小泡芙一顆顆送進嘴巴
搭配著無味的白開水
身體感到滿足
或是...以為感到滿足?

<待續>